第73章 木到了,人名没写

“现在还算。”梁小满掀开盖子,“再等一会儿,只能算没凉透。”

那人笑了,掏钱买一碗。另几个抬木的也围过去。

我从船上下来时,梁小满正弯腰给人添汤。她腰间的布带勒得紧,起身时把空碗往我手里一塞。

“看什么?”

“看还剩几碗。”

“你最好是。”

她转身去收钱,我端着空碗,没敢再解释。

没多久,梁青石带着山上的差役下来了。差役手里拿的是朱处约另封的一小包脚船钱,封口没过韩济的手。

新小吏把五根木、靠岸蹭皮和回程多带一捆短料念了一遍。船主只认自己少收的那一小截,剩下的数清,钱才进他袖里。

方十三一直站在岸边。他没催,也没替我说话。

船主收完钱,把原先那张担保纸拿出来。

“清了。”

新小吏在方十三那道名字旁添了两个字,又念给他听。

方十三问:“往后还找我?”

船主说:“他再欠,是下一笔。”

方十三把纸角从他手里扯过来,看不全上面的字,还是用指甲在“已清”旁边重重划了一道。

“这道算我的。”

他划完就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
“三趟货,不会跟着这道一起清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

“你最好记得。”

方十三划的那道线歪歪斜斜,正好把他的名字和后面的半笔钱隔开。

可新小吏没有把卖木的余款收回腰间。

他托着那只布包问我:“给谁?”

我看着钱。

卖木人说木到登州岸就给。木到了,卖木人没来,两个伙计也没跟船。

“先由船带回去?”韩济说。

船主马上把袖口捂住:“我运木,不替你们运钱。”

“你明日还往西。”

“明日是明日。钱少一文,你找谁?”

韩济说:“纸上不是有卖木人的记号?”

新小吏把纸翻过来:“只有指甲印。”

“那也是他的。”

“你去料场找十个人来,谁不能在纸上按一下指甲?”船主说。

韩济被顶得没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