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款只能重新系回新小吏腰间。五根木验过了,卖木人却没有收到他非要在登州岸拿的另一半。
梁小满把最后两碗汤分别倒回桶里。
“短木呢?”她问。
船主抬手往港东一指。
“送过去。送完我收船。”
船又沿岸挪了一段。卖木人只说港东,到了这里才知道港东有三处堆短料的棚,还有两家替人做箱。我们抬着那捆木问第一处,里面的人说不是他的;第二处连门都没开;第三处的老头看了木牌,说牌像西边料场的,接货的是谁,他不知道。
小主,
船主等在水边,脸越来越黑。
“放岸上。”他说。
“放了被人拿走呢?”我问。
“纸上写的是没人来接,还是我替他守?”
新小吏不肯让短料挨着五根官木,说一混,明早又得解释哪捆是谁的。鱼行的人更不肯收,三筐湿鱼已经够他头疼。
梁青石在旁边说:“先搁我家铺后头。”
梁小满看他:“你家铺后头堆的是柴、鱼筐,还有娘晾的衣。你准备睡木头上?”
“那总不能扔水里。”
“谁漏问的,谁想。”
几个人一起看我。
我承认:“我漏的。”
方十三的货棚就在第三处下面。他听我们一路问过来,从自家门前走到短料旁,用脚碰了碰最外面那根。
“我棚里能放一夜。”
我刚要道谢,他又说:“别急。”
“什么价?”
“不要钱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比要钱还让人不放心。
方十三朝自己的货棚偏了下头。
“今晚有一船岸货要点。你欠的三趟,从这一趟开始。”
“我先把木送上山。”
“天黑了,鲁大木也不叫你走山路。”方十三说,“短料放我这儿。你来点货。点完以前,它是哪家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鲁大木已经靠着第五根木坐下,显然没准备摸黑抬上山。
我看了看五根长木,又看了看那捆没人认领的短料。
方十三把货棚门推开。
里面一排鱼筐挨着两摞草包,地上还有三只没扣盖的陶罐。两个搬货的人正在争最靠墙的四筐到底是不是这一船的。
方十三把一截短炭扔给我。
“第一趟。”他说,“现在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