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旧仓顶上有四根长梁

“进船的,你点。湿破的另放。到了那边,少一包别找我。”

“回来还点出?”

“学会了。”

我拿了另一块木板。

梁青石没有先报数。他蹲下看每一包的底,碰见绳口松的就叫人停。第三包一抬,下面漏出一小摊盐。仓主人说只漏了一把,照整包算。

方十三说:“你的买卖。我的船上只写破了一处。”

仓主人不愿意,叫人换一面压着。

“压住就不破了?”我问。

“到了那边再说。”

“到了那边少了,你又说船上漏的。”

他看了方十三一眼,最后拿旧布把破口重新缠了两圈。

我在木板上画一道短线。

仓里又抬出两只空瓮。一个脚夫坚持是三只,回去找,才发现第三只还装着半瓮腌菜,是守仓人的,不在这趟货里。守仓人抱着瓮不肯松,嘴里说谁敢倒,他就跟谁过冬。

梁青石问我:“写不写?”

“不写。”

“这回你倒快。”

“它还没过门。”

我们点到西边半间时,我才看见头顶的长梁。

一共四根。

梁身被烟熏得发暗,两头压在土墙和木柱上。最外一根因为屋角掀开,已经露出大半。长度比我们刚从西边运回来的五根短一些,却未必不能补另外三处缺口。

我仰头看得久,方十三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。

“想拆?”

“他本来就要拆。”

仓主人听见了。

“梁也要钱。”

“什么木?”我问。

“木就是木。”

“用了多少年?”

“仓在时就在。”

“漏过几回?”

“漏的是瓦,不是梁。”

我走到外面,看最外那根露出来的木头。能看见的一端有几道浅裂,手摸上去不湿。另一头还埋在墙里,中间有没有虫、有没有旧伤,一点看不见。

梁青石拿指节敲了敲。

“听着挺实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会听木了?”我问。

“我听锅也这么敲。”

仓主人说:“实吧?四根一起买,我便宜。”

我没答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