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叫鲁大木看。”
“看可以,拆不白拆。拆下来你们不要,谁付工?”
仓主人这笔账没说错。
仓主人明日原本也要拆,可他准备自己慢慢做。为了让鲁大木在方十三下一趟船以前看见整根,就得多叫人,把西边半间先空出来,再掀瓦、松墙。
方十三说:“我的船明日午后往西。能用,最多带两根。四根都要,另找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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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趟正好空回。”我说。
“空的是船,不是我欠你。”
“船钱另谈。”
“先把第二趟货点完。”
盐包一包包过跳板。湿破的那包最终还是漏了一点,船伙拿木盆在下面接着。到了新棚,仓主人第一句话便是少没少。
我和梁青石对着木板重数。整包数没变,破包少的那一捧在木盆里,瓮只有两只,腌菜那只仍在旧仓。
仓主人想把木盆里的散盐也算成一包,方十三叫他自己抱走。
两趟短水路走完,日头已经往西。
方十三回到旧仓,在门柱上刻了第二道短口。
“还一趟。”
我摸了摸那两道刀口。
“明日若运旧梁,算不算第三趟?”
“不算。你欠的是点货,运木你付船钱。”
果然一文也混不过去。
鲁大木傍晚才下来。
他先看露在外面的那根,又进仓摸另外三根能摸到的两头。仓主人一直在旁边说木干、木直、从没泡水。鲁大木一句也没回。
看到最里面那根,他用锥尖扎进一道旧裂,挑出一点黑屑。
仓主人的声音小了。
“这一头靠烟,黑些正常。”
鲁大木把黑屑捻开。
“不拆,不认。”
“四根一根都不认?”我问。
“露出来的两头,看着有两根能再看。中间还在屋里。”
“明早先拆西边?”
鲁大木朝山上看了一眼。
料场还有四根新木等着收口。若把人调来拆旧仓,西角就少做半日;若不拆,方十三午后的空船过去,这四根旧梁就算有能用的,也赶不上这一趟。
仓主人先开价。
“叫人来拆,半日工你们出。木能不能用,拆完再说。”
新小吏手里还有三根木的余钱,却不敢把买木的钱先拿去拆别人屋。他看着我,等我说。
这回我没替他答。
鲁大木把锥子收回腰里。
“明早,”他说,“先做山上,还是先开这面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