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木是旧的,价按新的

“明早我们不来拆。”我说。

仓主人脸沉下来。

“不拆,你们怎么看?”

“你先落到地上。”

“我出人、我拆墙,拆完再请你们来挑?”

“墙是你的。梁卖不卖,也是你的。”

他看着我,像第一次知道买东西的人也会走。

鲁大木已经把锥子别回腰里。

“落地,叫我。”

“叫你来不要钱?”仓主人问。

“认得上阁,才谈木钱。认不上,我不收你看木钱,你也别收我拆墙钱。”

仓主人还想说什么,韩济把最后一根木楔收进筐里,故意碰得咣当一声。

“再不走,山上今日连两根口都收不出来了。”

我们回到料场时,午饭已经分完。

曹大喜的那一份被扣在锅边,饼泡进汤里,胀得比原先大了一圈。他端起来看了半天。

“这是给人吃的,还是拿来塞墙缝的?”

梁小满正在找昨夜那两个饭钱有争议的人。

“不要就放下。”

曹大喜立刻抱住碗。

“我问问。”

山上的进度比朱处约昨晚写得还少。

原本留下的人能收两根新木的口,上午却只把一根翻过面。另一根底下的垫木偏了,没人敢趁少人时硬转,只能等我们回来。

鲁大木看完,一句也没骂。

他先叫人把木重新垫稳,又让我和韩济拉住墨绳。曹大喜刚喝下半碗汤,蹲到另一头时打了一个长嗝。

墨线一弹,正落在他鼻尖上。

梁青石在旁边笑得手一松,线又歪了。

鲁大木抬眼。

两个人都不笑了。

这一下午只收出两根。

昨夜说今日能做三根,早晨因拆旧仓减成两根,真正做完还是两根。账没少,旧梁也没来,肩上的酸倒是真的。

天快黑时,方十三的船从北岸解缆。

他没专程来告别,只在水上朝我举了一下手。

曹海生喊:“最后一趟别忘了!”

我也举了举手。

梁青石问:“他什么时候回来?”

“没说。”

“那旧梁明日真能拆出来,谁运?”

“你刚才怎么不问?”

“你也没问。”

我们两个看着船拐过港嘴,谁都没再说。

第二天一早,仓主人自己来了。

鞋上全是土,右手虎口还缠着一块布。他没有上料场,只站在山路口喊鲁大木。

“第二根落了。”

鲁大木正给昨日收完口的木试榫,头也没抬。

“等着。”

仓主人等了一会儿。

“我那边还开着墙。”

“我这边也开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