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旧梁进了西角

旧梁抬到山下时,谁都说今日还能进位。

鲁大木没说。

他让人把梁放在西角下面,先去看昨日收好口的两根新木。看完榫头,他又绕回来,拿短尺量旧梁截过的一端。

“今日不进。”

曹大喜刚解开肩上的麻绳。

“都到这儿了。”

“到这儿,榫就自己长好了?”

旧梁从盐仓拆下来,原来的两端都带着旧口。鲁大木在仓里说截一掌,只是去掉细裂。拿到西角下面再比,剩下的旧口仍比现在这处缺口宽。

硬塞进去,能卡住。

也只能卡住。

“那今日做什么?”我问。

“放着。”

鲁大木叫人把旧梁重新垫高,免得夜里返潮。先前收好口的两根新木,只起了一根。另一根与第一柱交接的地方少削了一线,还得重收。

曹大喜蹲在旧梁旁边,看着那排钉眼。

“它在仓顶待了那么多年,换个地方还挑门。”

韩济说:“你娶媳妇也不能从人家门口直接抬回炕上。”

曹大喜抬头看他。

“你倒像试过。”

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。

韩济没笑。

他把墨绳往木上一弹,黑线落得很直。

“我试没试过,今日也不给你多算半日。”

笑声马上小了。

那天下午,第二根新木先起。

它不是旧仓那根,是五根新木中的第二根。梁青石只在落地前摸过两次牌记,起木时没让他报总数。他站在西角下面,谁要楔、谁要绳,只传一句。

“短楔。”

“长绳。”

“右边停。”

曹大喜在上头喊:“你今天怎么不说一共几根了?”

梁青石仰着头。

“怕你掉下来砸乱数。”

“那你先躲远点。”

新木进位后,新小吏在纸上添了一根。

五根买回来的新木,已经有两根进了西角,另外三根仍在料场。其中一根收好口,另外两根尚未做完。

旧梁单独放在旁边,没有混进去算。

天黑前,鲁大木拿一把小斧在旧梁两端各削了一刀。

只削一刀,便停。

“不是说今日不做?”曹大喜问。

“我说不进。”

“那这不也是做?”

鲁大木把小斧递给他。

“你来?”

曹大喜转身去收绳。

第二天,旧梁才动。

鲁大木没有照着旧口往小里收。他先让人在两端各留出一截,拿墨线重新找中,再把旧钉眼多的那一面转到不吃力的方向。

我听不懂哪一面“吃力”多,问了一句。

鲁大木在梁上拍了拍。

“你扛水时,伤肩朝上还是朝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