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鲁大木什么时候来?”
“最快明日。”
“我把木留到明日,今日买木的人去哪里找?”
小吏说可以留定钱。
卖木人摇头。
“这根有人当场付全,我为什么收你一点定钱?”
话不重,却没法反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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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着那根木下坡。我们有钱,也知道还缺什么,只是没有在它还属于卖木人的时候赶到。
“还有没有?”我问。
“眼前没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有?”
“翻了才知道。”
卖木人指向料场后面压着的几垛木。上头盖了草席,下面长短混着。有些是替人寄放,有些是他自己收来准备削短卖的。
“叫两个人翻一日。能翻出长直的,我先给你们看。翻不出,人也不能白干。”
新小吏问多少工钱。
卖木人报了数。
不算很高,却不在小吏今日能付的木价里。那只钱袋装的是看见合用木以后才付的钱,不是找不到木也要花的翻料工。
“能留多久?”我问。
“真翻出来,留到第二日午时。过了午时,有人拿现钱就卖。”
“谁收翻料钱?”
卖木人拍了拍草鞋伙计的肩。
“他。谁领你们看,也写他。”
伙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鞋。
“先说好,翻木磨鞋,坏了也算工里。”
新小吏把条件记下,没有答应。
回程船有空位,他仍按来时约定另付一半船钱。方十三没因木没买到把钱退给他,也没因我替船点过货就把他的座位算到我头上。
晚上回到梁家,我把第一次挣到的钱放在桌上。
梁小满刚收摊,正弯腰往桌下搬一只空罐。她直起身,看见那几枚钱,先用手指拨了一下。
“方十三给的?”
“半日钱。”
“不少。”
“想拿它先付翻料工。”
她的手还按在钱上。
“谁的木?”
“山上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花你的钱?”
“先找出最后一根,回头再——”
梁小满把几枚钱拢进掌心。
“许东林。”
她很少连名带姓叫我。
“这钱,你敢拿出去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