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若真拿呢?”我问。
梁小满按着钱。
“你拿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不让?”
“腿在你身上,钱也是你挣的。你拿出去,我还能把你绑在桌上?”
她嘴上这么说,手一点没松。
我把手伸过去,想从她掌下把钱抽出来。一枚钱从指缝里挤出去,沿桌面滚了半圈,掉到下面。
我们同时弯腰。
桌底本来就窄。我的肩碰到她的肩,她先摸到那枚钱,我的手又压在她手背上。
“松开。”她说。
“我先碰到的。”
“你碰到的是我的手。”
我没松。
她也没抽。
桌下很暗,只能看见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。灶里的火还没灭,热气贴着腿往上走。她弯着腰,粗布衣裳在臀胯上绷紧,肩背却稳稳顶着桌沿。
我四十二岁,蹲在一张破桌下面,心跳得像二十岁第一次偷着碰女人的手。
梁小满抬眼看我。
“你是来捡钱,还是来发呆?”
“都不是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我低头亲了她。
她没有躲,嘴唇碰回来一下。下一刻,手指却从我掌下抽出去,把那枚钱紧紧攥住。
“别拿这个岔开。”
她先从桌下钻出去。
我跟着起来,头顶撞在桌板上。
砰的一声。
梁青石在门外问:“什么倒了?”
梁小满说:“有人脑子撞醒了。”
门外没再问。
她把桌上的钱和刚捡的那一枚都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为什么要垫?”
“还差最后一根。找不到,西角后面的活还得等。”
“等一天,少多少钱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翻一日木,多少钱?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拿自己这点钱,把不知道的那一笔遮住?”
“不是遮。先找木,回头再算。”
梁小满笑了一下。
“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