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济问:“连没找到也写?”
“写。”朱处约说。
“纸上写一日,最后什么都没有?”
“至少知道哪几垛翻过。”
“明日再来一个人,说下面还有呢?”
“所以写谁看过。”
韩济皱着眉。
“两个人拿了钱,互相替对方说翻完了,怎么办?”
这回朱处约没有立刻答。
他转向新小吏。
“你去看。”
新小吏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钱从你手里出,你连木堆都不看?”
“可我不会验木。”
“不用你认能不能上阁。你只看他们有没有把约好的木翻开。”
新小吏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刚从泥里拔出来的鞋。
韩济在旁边说:“挺好。昨夜守短木,明日去滚长木。”
小吏抬头。
“我看,不是我滚。”
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朱处约让他们别吵,先把条件写完。
翻哪几垛,几个人,做多久,钱交谁;翻出看着够长的木,卖木人留到第二日午时,鲁大木到场后再定买不买;翻不出,工钱照付,但新小吏要亲眼看见约定的木垛重新盖上。
韩济又问:“为什么还要盖?”
“不盖,淋坏了算谁的?”新小吏说。
这次轮到韩济不说了。
鲁大木从头听到尾,只添了一条。
“候选木别先削。”
卖木人若为了让弯木看着直,先削掉一边,到了现场反而看不出原来的木身。新小吏把这条记在最下面,纸已经写到了边。
“现在差谁答应?”朱处约问。
“卖木人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去问。不是去替他答。”
当日下午没有往西的顺船。
新小吏在港口问了三条。第一条只到半路,第二条要先绕另一处收鱼,第三条肯去,却说回程未定。
小吏想等方十三。
“他今日不一定往西。”我说。
“别的船钱贵。”
“等他一日,山上最后一处也等一日。”
“那你出?”
他问完就知道不该问。
我摸了摸腰里的钱,没有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