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处约没有再给日期。
“等有能走的路,叫人到山下告诉你。”
“谁告诉?”
新小吏看了韩济一眼。
韩济这回没抢着答。
朱处约让小吏在工纸边另记孙婶家、原庙旁几户和今日来的几个人。不是写谁先登,只写以后若有试走的路,先下山告知;若没有,也不能再叫他们自己来问。
孙婶听完,伸手去看那张纸。
看了一会儿,她说:“我又不识这个。”
小吏只好把刚写的念给她听。
她听到自己的名字,才让大郎扶着往下走。
梁老成还在梯口旁。
梁青石把厚衣接过去,催他跟孙婶一起下山。
梁老成摸了摸第一道横木。
“我又没说要上。”
“你棍子都敲过了。”
“我看看结不结实。”
“你看得懂?”
梁老成把这句原样还给他:“看不懂,也能看。”
曹大喜听见,抱着缺口碗笑出了声。
梁老成没理他,拄着棍慢慢下山。走到第一个转弯,他回过一次头,只看了一眼,继续走了。
人散以后,韩济以为能复工。
鲁大木说先改梯口。
昨天坏掉的那根旧短料本来只能做临时撑,今天被截成两段薄木,钉在三块工作板靠外的边上。挡不了一个人真往外摔,至少能拦住木楔、锥子和脚边滚动的小东西。
三只工具筐也不能再随手放。
鲁大木让人在上头固定一个,在下面固定一个。要用的工具装进筐里,绳提上去;用完再放下来。谁把锤、楔、锥散放在板边,谁先下去收,不准边做边找。
韩济站在旁边催。
“这些说一遍就行,非得做筐?”
上头那个掉楔的木匠低声说:“说过。”
韩济看了他一眼,没再催筐。
梯子的下头原先绑在一根旧桩上,上头只搭着侧架。鲁大木让人把顶端也用绳收住,又在靠山一边加了一条能抓的长绳。
第一回试,手绳绑得太低。
曹大喜爬到一半,手得一直弯在腰边,身子反而往外歪。他下来就骂。
“这是给三岁孩子抓的?”
鲁大木叫人把上头提高。
第二回,手绳位置够了,梯脚却在湿土里陷了一点。下面又垫一块平木,左右各用石卡住。
曹大喜第三回才完整上去。
他站到工作板边,没有往海那边看,先把上面的工具筐推离挡木。
鲁大木问:“下面能不能再上一个?”
曹大喜看过板面,喊:“能。”
下面的人这才上梯。
新小吏把“上头应声,下面再登”写到一块窄木牌上,准备挂在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