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搬的时候,有两根断了。重新绑的。”
“用什么绑?”
曹海生把肩上的湿绳往后藏了一点。
“麻绳。”
方十三的脸沉下来。
曹海生赶紧说:“我以为筐摆的位置记得住。”
“记住了吗?”
“前头七筐是一家的。”
“哪头是前?”
曹海生不说话了。
泊位夜里又进过两次货,筐被人让路挪过。现在连前后都换了。
这不是少一筐,也不是谁偷了一筐。
十二筐都在。
只是两批不同价、不同大小的鲜贝,已经分不出哪筐是哪条船的。
方十三问我能不能看。
“一筐一筐翻,能。”我说,“只看上面,不能。”
“按十二筐给钱。”
“买主不收呢?”
“货是我的。”
“翻坏了呢?”
“你让谁翻?”
我看向梁青石。
他刚把一捆柴搬到灶边,听见便问:“看我干什么?”
“明早有空吗?”
“有钱就有。”
方十三说他只请我。
梁青石把柴往地上一放。
“那你自己把一筐一筐的底翻给他看。”
方十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。他能抬,不代表愿意明早在三家买主面前趴着翻十二筐。
“他另算搬筐半日。”方十三说。
梁青石问多少。
两个人当着灶口来回说了几句。梁小满没有替弟弟压价,只在最后问了一句:十二筐若看完,哪怕三家买主一筐不接,搬筐的半日也得付。
方十三答应。
我这边按每看完一筐落一份钱。不是按买主收几筐,也不是按他最后赚多少。
我又问,若供货的人不认我分的结果,要不要我替他争价。
方十三说不用。
“你只说哪一筐是什么样。价我自己谈。”
“若里面只坏两只,也按坏筐算?”
“所以才叫你看。”
这句听着像把难处又推回来。我让他再说一遍:我能把上、中、下翻开,能把碰后会不会合、有没有发味说出来,不能替一整筐担保太阳底下放到几时。
方十三嫌我话多,还是答应把“只认当时看见”落进明早的记工里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