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句,方十三没法推回两条已经离岸的小船。
两筐成交。
第二家来得晚一些,只要活,不强求大小。七只竹筐更合他的用处。他先嫌泥多,想按脏货压价。曹海生提来一桶海水,冲开一只筐上面的泥,让他自己摸壳。
里面的贝应手闭得很快。
“泥是海底的,不是烂泥。”曹海生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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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主回了一句:“泥不占筐?”
两个人在筐边磨了半天,最后七只竹筐全收,但每筐都比方十三原想的价低一点。泥、水和大小不齐,谁也没假装看不见。
买主的挑夫刚把第七筐抬走,旁边卖咸鱼的男人便凑过来。他听说还有便宜货,连三只柳筐和那只破盆都想一起拿,只报了不到一筐大贝的钱。
方十三问他破盆里的也要?
那人说回去再挑,能煮的煮,不能煮的剔肉喂牲口,总有用。
“你拿回去若卖给人呢?”方十三问。
“到了我手里,怎么卖是我的事。”
方十三把破盆往自己身后拖了一点。
“活的另谈。死的不给你。”
那男人笑他都亏成这样还装干净。方十三没跟他争,只说下回别人闻见坏味,先骂的是谁家泊位出的货。咸鱼男人又压了两回价,见破盆始终不算,最后连活的也没买。
第三家买主一直没来。
太阳已经照到泊位墙头。剩下三只柳筐里,小贝多,大贝少,另挑出一破盆不应手的。
方十三问我:“便宜卖,能不能一起算?”
“活的可以。”
“盆里的呢?”
“不行。”
“只是刚不动。”
我抓起一只,壳缝里已经有了味。
方十三自己也闻见了。
他把那只扔回破盆,没有再问。
十一筐的钱并没有回来。
两筐卖了高价,七筐卖了中价。剩下三筐活的小贝还在阴处,破盆里的死贝只能丢。算上给我和梁青石的工,方十三这一趟已经赚不到原来想的数。
可十二筐终于不是一团说不清的货。
他把剩下九份验筐钱数给我,又把搬筐半日钱交到梁青石手里。
钱刚落完,曹海生从港口那头跑回来。
“第三家不来了。”
方十三看向剩下三筐。
日头还在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