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替方十三去跟梁小满报价格。
我只提了一小篮样贝回铺,让她自己看。
梁小满先碰了碰开口的几只,又掂了一只。
“肉少。”
“比上面的大贝少。”
“价呢?”
“你问方十三。”
“不是你带来的?”
“货是他的,我刚拿完他的工钱。”
她抬眼看我。
“这回知道避嫌了。”
“上回也知道。”
“上回你的第一笔钱差点垫给州里。”
我把小篮往她面前推了一点。
“先看贝。”
“我正在看。”
她说完,把袖子挽高,提着小篮去水桶边。湿篮比看着沉,她没叫我,自己屈腿往上一提。粗布在腰臀处收紧了一下,水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。
我多看了一眼。
她把篮放稳,回头问:“看完了吗?”
“还没。”
“贝在桶里。”
我只好也蹲过去。
方十三过来时,梁小满已经挑出两只不应手的,单放在破碗里。她开口只肯买半筐。
“半筐怎么卖?”方十三问。
“按只数。”
“谁数?”
“梁青石。”
梁青石刚包好虎口,听见又要数贝,脸色先垮下来。
“我今日的搬筐钱已经拿了。”
“这是铺里的活。”梁小满说。
“铺里给钱吗?”
周二娘在灶边接了一句:“给你饭。”
“我本来就在家吃。”
“那你出去吃。”
梁青石闭嘴去拿空盆。
方十三不肯拆半筐卖。他想三筐一起给梁家,价已经比早晨降了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