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山,我一时没找到西角那道缺口。
不是雾。
山上天很亮,海也看得清。
是那道我看了几十日的空处,真的不见了。
八根补进去的长木与原来的梁架接在一起,三处短料横住,外边又多了两道连接木。原先只能站三块临时板的地方,现在多铺了一块修过的板,板边挡木也延长了一段。
曹大喜站在梯下,怀里抱着新赔来的旧碗。
“你还知道上山?”他问。
“我去干活。”
“我们也干活。”
“我没说你们没干。”
“那你先看。”
他把碗往腋下一夹,指了指上面。
我还是没看懂哪里算“合了”。
鲁大木正在架上收绳。我等他下来,问昨日上了几根木。
“两根连接木。”
“就两根?”
“还想上几根?”
“曹大喜叫我看。”
鲁大木让我退到旧庙墙原先的位置。
从那里再看,才看出来。
第一排柱、靠山一面的旧架、靠海一面的新补木,原先在西角断开。现在两根连接木把断处吃住,底下这一层的四边第一次连到一起。上面仍空,楼板也没有,离能挡雨更远。
可风再从西边来,已经不是只撞一边没有接住的木头。
“昨日什么时候合的?”我问。
“申时前。”
“怎么没人去叫我?”
这句话出来以后,我自己先觉得不对。
鲁大木问:“叫你回来抬哪头?”
我没答。
昨日这个时候,我正在梁家铺里刷贝壳。山上缺的不是我,港边那十二筐货倒真缺一个肯翻底的人。
曹大喜在旁边听见,马上补了一句:“叫你回来付钱也行。”
“昨日工钱没发?”
“发了。少一段。”
新小吏正好抱着纸上来。
“不是少,是你想一段拿两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