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喜昨日头半日守梯，后半日上板吃绳。守梯的人换班以后，他才上去。两段都做了，却都没做满半日。

他想按两个半日算。

小吏只肯按一整日算。

“我守梯时不能抬木。”曹大喜说，“抬木时也不能守梯。两样活，怎么只有一份钱？”

“你一日也只有一个人。”

“那你写两样做什么？”

小吏被问住了。

韩济这回没有先替谁压价。他把昨日换守梯的时辰问了一遍，又让上头两名木匠认曹大喜什么时候上板。

头一段多于半日，后一段不足半日，加起来仍是一日。但守梯那一段原先的价比上板吃绳低。

最后不是给两份整钱，也不是只按低的一份。

前半按守梯价，后半按上板价，照实际时辰拆开。比一整日低价多，比两个半日全价少。

曹大喜拿到钱，还是嫌小吏一开始想省。

小吏说：“我若想省，就只写你守梯。”

“你敢。”

“所以我写了两段。”

两个人争着下山换钱，新赔来的旧碗差点又从曹大喜腋下掉出来。梁青石在旁边替他接住。

“你这碗再碎一次，算谁的？”

“算你没接住。”

梁青石立刻松手。

曹大喜赶紧又抱紧。

昨日西角能合，不只因为两根连接木。

鲁大木在上面看接口，另一个木匠吃住外端。梁青石先在下面提工具筐，后半日又按新规上板递楔。曹大喜守完梯再上去换人。韩济没有再叫闲人来，只负责把下面抬木的人分成两边。

新小吏漏的也不是曹大喜。

他忘了写第二班守梯的人。

那人今天没来领钱，是梁青石提起换班时，小吏才发现纸上从午后起，梯下空了一个名字。

“谁守的？”小吏问。

梁青石只记得那人左手少半截小指。

曹大喜记得他穿一件背后补过的褐衣。

韩济说是北泊位搬麻袋的，人姓姚，叫什么没人确定。

小吏没有再写“褐衣”就算完。他让曹大喜下山找本人，也让韩济去北泊位问。名字没补以前，那段工钱单放，不准并到余钱里。

我问：“昨日怎么没在换班时问？”

小吏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昨日怎么没在山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