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这个。”他说。

大郎赶紧伸手去拦：“腿还没接好。”

“她又不站上去。”

梁老成把裂处收紧，让孙婶试着坐。凳子晃了一下，没散。他还不放心，叫她起来，又把木楔往里敲了半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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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婶没夸他手艺，只问：“从你原先灶口，也看得见吧？”

梁老成低头削掉多出来的楔头。

“原先灶口看海。”

“如今多了几根木。”

“木头还不是从海上运来的。”

他说到这里便不说了。

山上很快也听见了“能站九人”的话。韩济让一个脚夫下来传，说工作板只许两名做工的人，不准梁家再指人上山。

梁小满正在切菜，刀一下剁进案板。

“我今日说了二十多遍不能上。他不去找说能上九人的，倒来找我？”

脚夫只是来传话，不肯替韩济挨骂，放下一句“反正他说了”就走。

梁小满把我推到门口。

“你来答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
“你知道什么叫第一层合了。”

“你也知道。”

“我还得卖汤。”

此后再有人来，我只说三句：山上是工地，阁没有建成，眼前只能在下面看。

说到第十来遍，我嗓子已经发干。还有人不听前三句，开口就问：“听说能站九个？”

我端起自己的水碗。

梁小满从灶边说：“回答问路不算抵饭钱。”

“我没问。”

“先告诉你。”

这一天，梁家比平日多卖了六碗汤和几碗热水，烤坏一张饼，长凳裂了一条腿。修凳钱有人赔，周二娘被叫乱后少放进锅里的一把盐却没人赔。

天快黑时，问路的人终于散了。

梁老成把修好的长凳搬到铺外，自己先坐了一下。长凳正对山上，越过港边屋顶，能看见那层没有顶、没有楼板的木架。

我站在旁边，也往上看。

“这就叫第一层合了？”梁老成问。

“四边接住了。还早。”

“早什么？”

“上面还得做，顶也没起。”

梁老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连雨都挡不住，成什么阁。”

他说完低头晃了晃长凳。右腿还有一点不稳。

我以为他要搬回去，他却往旁边挪了挪，给我让出半个位置。

“别光看。”他说，“把这头按住，我再敲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