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阁没建成”这句话,我在梁家铺门口说了一天。
第二日来的人少了些。
往山上走的却更多了。
他们不进工地,只说离近一点看看。有人还把我昨日那三句话改了个说法——山上没开门,半山总能去。
那天要抬两根木上去。
不是补西角的八根,也不是三处短料。第一层接住以后,鲁大木开始预备上面的活。两根木先从山下料场移到旧庙墙外,不立,不收口,只抬到该放的位置。
曹大喜、梁青石、姚五和另外三名脚夫,一根木分六个人。
我跟在外侧看绳。
木头上路以前,韩济已经让人在下头喊过:“今日抬料,闲人让路。”
喊的人扯着嗓子走了一遍。
我们抬到第一个弯,前面还是堵了。
七八个人挤在靠海一边,其中有两个是从山上退下来的。他们看见木头过来,先往路边贴。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为什么停,还在往上推。
“退下去!”韩济在后面喊。
最前头的人回他:“后边有人,怎么退?”
“那就往上走!”
“上面不让去。”
一根长木横在弯道里,前后两头都不能转。
曹大喜扛前头,肩下垫的旧布已经滑开。他想把木往上颠一下,后面的人没有同时发力,木尾立刻往海边偏。
“别颠!”鲁大木在上面喝了一声。
我们把木慢慢落下。
木端碰到湿土,没有裂,绑绳却勒进了外皮。姚五左手抓不牢,换手时被绳擦掉一块皮。他把手往裤子上一抹,还想再抬。
鲁大木让他先松手。
“擦破一点。”姚五说。
“血落在绳上,下一只手看不见。”
姚五这才退到旁边。
来看阁的人也不肯全退。一个老人说自己从城里走了半日,只差这一段;另一个挑鱼的女人急着下山,筐里的鱼一直甩尾,水已经从筐底滴了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