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济当然没跟梁小满说。
他下山时,梁家三张桌已经坐满两张。
坐着的人没点汤,也没要热水。有人把包袱放在桌上占位,自己站到门外看山;另一个趴着睡,脸下面垫的是梁家擦桌的旧布。
梁小满把旧布从他脸下抽出来。
那人一下惊醒:“到时辰了?”
“到你让桌的时辰了。”
“山上说让我们在这里等。”
梁小满回头看韩济。
“山上哪块木头姓梁?”
韩济说只是暂等,午后便带人上去。
“午后哪一刻?”
他停了一下。
小吏今日不在旁边,没人举笔。他还是没有再随口给一个时辰。
“上头不抬大木以后。”
“那你把人领到自己料棚等。”
“料棚不能让闲人进。”
“我的灶边就能?”
韩济朝两张桌看了一眼。
“人来了,也会买你的汤。”
“昨日多卖六碗,烤坏一张饼,少放一把盐,凳腿裂一条。今日这两桌到现在,一枚钱没有。”
趴桌睡觉的人听见,先摸了摸腰间。
“我一会儿买。”
“你睡醒再说的一会儿,我不收。”
梁小满叫他起来。那人不情愿,最后花一枚钱买了碗热水,才又坐下。
另桌三个人互相看了看,只买一碗,打算轮着喝。
周二娘把一只碗放到三个人中间。
“别轮太快,烫。”
她说得认真,三个人反倒不好意思再占一整张桌,挪到一边挤着坐。
韩济趁桌空出半边,说想借最外面一张,从午后开始,只放等路的人。谁能上、走到哪儿,由工地的人在这里说清,免得再堵山路。
我刚想问借多久,梁小满先开了口。
“桌占了,吃饭的人坐哪儿?”
“只一张。”
“铺里一共三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