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一点。”
“近多少?”
“你走上去就知道。”
“走半天,要还只是木头呢?”
“它现在就是木头。”
那人觉得我不会做生意,站起来走了。
午后真正等着上去的有十三个人。听我说完,六个嫌没顶、不能进,直接散了;剩下七个在桌边等。
其中一个把一只竹篮放在凳上,说自己去买饼,叫别人别占。后来一名挑担的进来吃汤,以为是没人要的篮子,顺手搬到墙边。
篮子主人回来,非说篮里少了两枚煮蛋。
挑担的说自己只动篮,没动蛋。
“没动,它们自己滚了?”
“你问母鸡。”
两个人翻遍篮底,只找到一枚碎蛋壳,谁也说不清原先到底有几枚。梁小满不替他们判,只把篮子赶出桌面。
“桌给人坐,不给蛋等。”
七个人上山以前,又来了四名要吃汤的。最外一张已经换给工地,梁家只剩两张。四个人进门先问有没有座,见等路的人占着最外一桌,其中两个转身便要去别家。
梁小满从屋里在搬出一条短凳,横放在墙边,勉强留下两个。另两个还是走了。
周二娘原本已经拿出四只碗,又把其中两只扣回碗摞。碗底碰在一起,响了两声。
她看了一眼工地那张桌,没有临时翻脸赶人。
韩济送来的第一捆柴也没有账上说得那么好。外面干,劈开以后中间返潮,烧起来一直冒烟。周二娘挑出最湿的两块,叫送柴的第二日补干料。
送柴人不肯,说自己只负责捆,不负责每根劈开看。
“那我也只收绳,不收木。”周二娘说。
两块湿柴最后还在梁家墙边,第二日是否补,小吏在工地的桌账旁多记了一行。
傍晚,七个人从旧庙墙下回来。
有人嫌看得不如港边全,有人说从下面才看见柱子有多高。一个孩子捡回半块削木,被守路人追到铺门口,又送了回去。
我领到答路半日钱时,梁小满没有直接从我手里拿。
“你的钱。”她说。
“我还欠你饭。”
“那你自己付。”
我数出一顿饭的钱给她。她照样记在我的旧账下面,没有因为今天替工地守桌便多免一笔。
第二日下午轮到另一个脚夫答路。我不用再坐桌边,正准备上山,孙婶拄着木杖来了。
她没找位置坐。
她把木杖横在那张等路桌上,问我:“这里管人等。管不管人走得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