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大郎一边一个把她托住。孙婶没摔,右脚还是在石沿上扭了一下。
她坐回高处,额头上全是汗。
韩济从后面赶来,第一句便说:“我早说今日不行。”
孙婶抬头看他。
“你早上还说午后能走。”
韩济站住了。
他这次没再解释“能走”指的是谁。
最后没有人把孙婶一路背下山。
大郎先下一级,孙婶两手压在他肩上。我在后面托着她右肘,曹大喜把木杖接到低处。那一块石,他们用了四个人才过。
后面的路她自己走,只是比上山慢了一倍。
回到港边时,收网的小船已经靠过一次岸,又出去了。大郎站在空泊位看了一会儿,没问同船的人会不会给他留鱼。
船主家的小子从鱼棚出来,把那根装鱼用的草绳还给他。
“头一网已经分了。你没上船,没你的。”
大郎接过绳,只说知道。
孙婶摸向腰间:“少几尾,我补你。”
“你拿什么补?”
她手停了一下。
大郎又把话说重了:“你要真想补,下回别拿自己的腿不当一回事。”
“腿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鱼也是我的。”
他把草绳盘了两圈,没替母亲提木杖,自己先往梁家铺走。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等她。
孙婶坐到梁家门口,解开右踝的布。没有新伤口,外侧却已经肿起来。
周二娘拿冷水给她浸布。
梁老成看见木杖底端那截黑泥,问我们在哪儿踩进去的。
我说是高石外侧的浅沟。
“那不是给脚走的。”他说。
韩济问把沟填平、再垫一块石行不行。
梁老成把孙婶的木杖横过来,用手量了量泥印。
“填了,山上的水往哪儿走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把木杖还给孙婶。
“那一步要低,沟也得留。少一个,下一场雨还得冲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