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孙婶上去了,却在下来时停住了

我和大郎一边一个把她托住。孙婶没摔,右脚还是在石沿上扭了一下。

她坐回高处,额头上全是汗。

韩济从后面赶来,第一句便说:“我早说今日不行。”

孙婶抬头看他。

“你早上还说午后能走。”

韩济站住了。

他这次没再解释“能走”指的是谁。

最后没有人把孙婶一路背下山。

大郎先下一级,孙婶两手压在他肩上。我在后面托着她右肘,曹大喜把木杖接到低处。那一块石,他们用了四个人才过。

后面的路她自己走,只是比上山慢了一倍。

回到港边时,收网的小船已经靠过一次岸,又出去了。大郎站在空泊位看了一会儿,没问同船的人会不会给他留鱼。

船主家的小子从鱼棚出来,把那根装鱼用的草绳还给他。

“头一网已经分了。你没上船,没你的。”

大郎接过绳,只说知道。

孙婶摸向腰间:“少几尾,我补你。”

“你拿什么补?”

她手停了一下。

大郎又把话说重了:“你要真想补,下回别拿自己的腿不当一回事。”

“腿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
“鱼也是我的。”

他把草绳盘了两圈,没替母亲提木杖,自己先往梁家铺走。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等她。

孙婶坐到梁家门口,解开右踝的布。没有新伤口,外侧却已经肿起来。

周二娘拿冷水给她浸布。

梁老成看见木杖底端那截黑泥,问我们在哪儿踩进去的。

我说是高石外侧的浅沟。

“那不是给脚走的。”他说。

韩济问把沟填平、再垫一块石行不行。

梁老成把孙婶的木杖横过来,用手量了量泥印。

“填了,山上的水往哪儿走?”

没人回答。

他把木杖还给孙婶。

“那一步要低,沟也得留。少一个,下一场雨还得冲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