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五站在后头，说抬料人下坡时要把步子放长，一块半高不低的石头最容易绊后脚。

第一种放法不行。

石工把高石靠山的一角清出来。那里原先被土盖住，往里还多半掌。若把小踏塞进这个凹处，只占路边，不伸到抬木人常落脚的中线。

可孙婶用的是右脚。

下山时，她得从路中间侧过身，先踩靠山的小踏，再落到下面。地方够不够，谁也不能只看石头猜。

韩济叫人下山把孙婶再请来。

梁老成先说：“她脚还肿着。”

韩济看他：“那谁试？”

所有人都看向梁老成的左腿。

他脸一下沉了。

“我腿坏的地方跟她一样？”

没人敢说一样。

梁老成自己把木杖拿过来。他没有真踩松动的石头，只站到高踏边，按孙婶昨日下山的方向比了一遍。

“她右脚不好，先落这块，手得有地方撑。”

曹大喜说旁边拉根绳。

“绳会晃。”

“不拉绳，扶墙？”

“山土一手泥，扶什么墙。”

石工用短木敲了敲靠山处，那里能打进一根木桩。但木桩不能贴着踏石正上方，否则抬长料转弯时会碰木头。

最后木桩往上移了一步，只做这一处的扶绳起点。人下到低踏时，手仍抓着上方；过了高差再松。

三块石也重新分了。

长石顺着靠山边放，做半级低踏；一块小石埋在下面吃住长石内端，另一块不铺路面，立在沟边挡住低踏外侧的土。排水浅沟仍从外边过，没有被盖死。

石工刚把长石压实，韩济便想让梁老成试。

梁老成不动。

“水还没走。”

又一瓢水从上面倒下来。

这次水沿外侧沟口绕过低踏，没漫到中间。到最下面时带下一点刚刨松的土，沟还得再清一次。

曹大喜与姚五又抬空杆走。

曹大喜下坡一脚跨过低踏，没碰；姚五后脚还是擦了长石边一下。石工把露出的尖角又凿掉一小块，让他们走第三回。

两人这才都过去。

“抬真木也能过？”韩济问。

曹大喜把空杆往地上一扔。